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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炉鼎给我采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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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殿外,合欢花开得正盛,毛茸茸的粉色花朵压弯了枝头

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我在软榻上靠了叁天。

这叁天里,阿萝把殿里殿外打扫了叁遍,沉夜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门口,谁来了都先过他的眼。

来探望的人不多。谷口的事传开之后,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

几个平日里还算忠心的弟子差人送了药材和补品来,人没到,东西到了,意思到了。

我让阿萝把东西收下,名字记下。

这世道,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肯在这个时候递东西过来的,要么是真蠢,要么是真不怕。

第叁天下午,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圣女,周师姐来了。”阿萝掀帘子进来,脸色不太好。

我没抬眼,继续翻着手里的书卷:“让她进来。”

阿萝咬了咬嘴唇,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帘子掀开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脚步声,是叁个人的。

“师姐——”周清瑶的声音比上次还甜,甜得发腻,“我又来看你了。”

我把书卷放下,抬起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头上簪的还是那支金步摇,走一步晃叁晃。

身后的侍女手里没提食盒了,她大概也知道了,点心我不吃。

她身后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青衫,垂着头站在门口。

身量修长,肩宽腰窄,站姿规矩得像一棵种在盆里的松。

他安安静静的,不抬头,不动弹,连呼吸都像是算好了频率。

周清瑶侧身让开,那人的脸便露了出来。

长得确实好。剑眉入鬓,鼻梁挺直,皮肤白净,下颌线条利落。

好看是好看,但好看得太规矩了,像是被人照着某个模板捏出来的,挑不出毛病,也让人记不住特点。

“师姐,”周清瑶笑盈盈地开口,“上次是我不对,说话没分寸,回去想了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不,我特意给你带了个礼物赔罪。”

她看了那青衫男子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过来啊,愣着干什么。”

青衫男子走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林尘,见过圣女。”

声音低低的,温温的,像泡过水的绸缎,软得没有骨头。

周清瑶在旁边解释,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师姐你修为受损,掌门又闭关,宗里的丹药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我想来想去,咱们合欢宗又不是那些穷酸门派,有现成的法子在啊——采补双修,用炉鼎恢复根基,这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一脸“我为你想得多周到”的表情,还特意加重了“炉鼎”两个字。

“林师弟是炼气巅峰的修为,资质好,人也干净,还是处子之身,用来做炉鼎再合适不过了。师姐别跟我客气,尽管用。”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轻飘飘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尘,又看了一眼笑得像只狐狸的周清瑶。

殿里安静了几息。

阿萝站在旁边,脸已经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忽然笑了。

“师妹有心了。”

周清瑶愣了一下。

她大概准备了十套说辞来应对我的拒绝,冷脸、逐客令、冷嘲热讽,什么都行。

但她没想到我会接。

“人留下吧,”我往软榻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把茶放下吧”,“正好我缺个端茶倒水的。”

周清瑶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我把“炉鼎”说成“端茶倒水的”,降格了。

她送来的是一件“贵重礼物”,我接过来,随手扔在了角落里。

但她很快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甜:“行,师姐用得顺手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

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刀锋划过。但我看见了。

林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

帘子落下来,晃了几下,金步摇的声音渐渐远了。

殿里安静下来。

林尘还跪着。

“起来吧。”我说。

他站起来,动作利落,但头还是垂着,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地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会倒茶吗?”我问。

“会。”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

“那就去倒一杯。”

“是。”

他转身走到桌边,提壶,倒水,动作行云流

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然后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走过来,递到我面前。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练剑留下的。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以后你就住外间,”我放下茶杯,“阿萝会给你安排。”

“是。”他应了一声,退到一旁,重新垂下了头。

阿萝站在角落里,看看我,又看看林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没有再看他。

但我在想。

周清瑶不会无缘无故送个人过来。这个人,要么是刀,要么是饵。

或者既是刀,又是饵。

林尘留下来的头两天,安静得像一件家具。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外间打扫干净,然后去厨房提热水,端到门口交给阿萝。

他不进内室,不越矩。

白天端茶倒水,跑腿传话,什么事都做,什么事都做得妥帖。

晚上就睡在外间的榻上,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对谁都恭恭敬敬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笑容不多不少,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的。

阿萝一开始如临大敌,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混进羊圈的狼。但两天下来,她放松了不少。

“圣女,那个林尘……还挺老实的。”第叁天早上,阿萝给我梳头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我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老实?”

阿萝愣了一下:“他这几天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端茶倒水的,跑腿传话的,比之前的侍女还勤快。”

我没说话。

阿萝想了想,又说:“而且他长得确实好看,宗里好几个女弟子都在打听他是谁……”

“阿萝。”

“在。”

“你觉得周清瑶为什么送他过来?”

阿萝的手顿住了。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一点:“圣女的意思是……”

“他不是来端茶倒水的。”我说。

阿萝的手指攥紧了梳子,声音压低了:“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没有回答。

第叁天,沉夜来找我。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我,落在院子里正在扫地的林尘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圣女,那人……”

“周清瑶送的。”我说。

沉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要不要属下……”

“不用。先留着。”我看着他,“你来找我有事?”

沉夜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玉长老今天又外出了。这次走之前,跟周清瑶见了一面,说了大概一炷香的话。属下的人没敢靠太近,没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继续盯着。”我说。

“是。”沉夜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沉夜。”

他停下来。

“这两天,你夜里不要离开太远。”

沉夜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里扫地的林尘。

“属下明白。”

他走了。

我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合欢树。

花开了满枝,粉色的绒球在风里轻轻摇晃,好看是好看,但花期太短了。

再过几天,就要落了。

当天晚上,事情起了变化。

沉夜被调走了。

来传令的是玉长老身边的一个弟子,筑基初期的修为,说话客客气气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沉师兄,玉长老说后山阵法出了点问题,需要筑基期以上的人去看看。宗里筑基期的就那么几个,只能麻烦你了。最多两天就回来。”

沉夜站在门口,没动。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茶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沉夜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向那个传令弟子:“知道了。”

他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但我注意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记路。

出了院门之后,他的脚步声停了几息,然后才继续往前。

院子里安静下来。

阿萝从内室探出头来:“圣女,沉师兄走了?”

“嗯。”

“那个玉长老……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叫他去?”

我没回答。阿萝也不是真的在问,她只是想说出来。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手指绞着衣角,站在门口,像是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

“阿萝。”

“在。”

“去把晚饭端来。”

“是。”她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端了饭就回来,别在厨房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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