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关随月迅速在妹妹身上贴了几个a级护盾, 尤嫌不够，又将自己唯二两个s级护盾塞进她的衣服兜里：“那个42号不是普通的怪物，她是行走在地面的撒旦。那群外来人口, 靠着毁灭世界不知道制作了多少能源石, 她们的能力绝不是什么a级、s级能评判的。”
“喂！？”察觉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42号开始敲门, 巨大的力量让整个门摇晃起来，狭窄的厕所隔间仿佛发生地震一样距离震动。
关随星也紧张起来，她犹豫片刻，抓住了姐姐的衣角：“我是被42号骗出来的，林荼姐说伊颖她们已经来找我了，你把我送到伊颖她们那就行了，不要耽误你自己的事。她们会尽力帮我的。”
“想什么呢, 为了你算什么耽误，”关随月抚平妹妹肩上的衣服褶皱：“你是[医生],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会儿紧跟着我。”
她说完就用一只手抵住厕所门，制止了这场震动, 晃动的隔间重新平静下来。
关随月捏着道具打开门, 迎面对上42号面部肌肉撕扯到极致的笑容。
——这不是42号。关随月立刻确认。她从什么时候被掉包了？或者她以前一直在表演？关随月不得而知。
乍的看见进去一个人的厕所，走出两个人，42号笑容微敛, 歪头疑惑地看着二人。
不多说一句废话，关随月使用储存一次的[复仇者], 随即甩出了手中的道具向42号发起攻击——s级道具[手缝针：一个连环杀手用它来拼接碎尸，同样，它也可以肢解人体的任何部分；]——如果林荼在这里的话她就能认出, 这个道具正是她曾经挑选击杀最高级怪物的武器时的备选，彼时她选择了[监狱长之血]。
强大的能量袭来，42号迅速后撤，右手的三根手指仍被肢解，掉落到地上。
手缝针挥舞着朝前，试图肢解她的肋骨。她惊恐地看着关随月，躲过攻击后，掉头就跑。
“这不是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吗？”关随星心痛道。
“因为你的安全最重要，只是可惜了，没杀死。”关随月看着地上的三根手指头，以及一旁逐渐消失了手缝针，也不留恋，拽着关随星朝外走。
此刻距离亡者归来事件已经过去了近24小时，那些原本浑身腐肉，轻轻松松就可以杀死的亡者，已经在一次次被重创，又一次次升级中，变得异常难缠。
关随月身上道具不少，但饶是如此，也花费了接近一小时的时间，才和伊颖等人碰上面。
“你没事吧！”伊颖几人迎上来，围着关随星检查一遍确认平安无事后，就变得满脸怒容，“你疯了吗？居然敢跟着42号出去，你是不是傻了啊！”
“我没有，我怎么会...”关随星被骂了也没生气，连忙解释事出有因，“她有那种蒙蔽人的道具，我真是被骗惨了！”
伊颖等人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关随月担心[变形者]等道具的存在，打算检查一下伊颖等人的安全性，正要开口问时，发现伊颖、罗勇志和刘胜齐齐看着她的背后——
“林姐呢？”罗勇志瓮声瓮气地问。
伊颖干脆绕过关随月，走到她身后，发现没人，又打开宿舍门，朝门外看去——只看见几个游荡在门外的亡者——她连忙关上门，看向，不，死死盯着关随月，问出了一样的话：“林姐呢？”
如果我出事，但关随月平安回来了，当心她！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林荼递给她爱神之香时说那番话，重新回荡在心头。伊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见关随月沉默，她重复问了一遍：“为什么你回来了，林姐却没有回来？”
就连平日里脾气最温和的刘胜也同仇敌忾地瞪着关随月，就像是瞪着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只有因是关随星朋友，怕她偷偷通风报信，故而没有被通过气的寇琳一脸懵。但就算她再懵，甚至是瞎子，眼前的场景也足以让她感觉到一股火药味的迸射。
“你们别这样，”关随星见状，连忙站到姐姐跟前，“关随月是为了我才临时赶过来的，林荼姐那边没事的，”关随星掉头看着姐姐，确定，“对吧，关随月。”
“你放屁！”伊颖骂人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忍住没有说出来，她只定定地看向关随月，“你最好确定林荼没事！”
说完，她拿出[爱神之香]。
“你要干嘛？”关随月警惕问。
“我要自己去找林姐，我不信任你！”伊颖说完，就点燃了爱神之香。
众人都紧紧盯着她手里那支香，接着，半晌，这香毫无反应。
罗勇志挠挠头：“这是坏了吗？”
“放屁！道具怎么可能坏！”伊颖只觉得诸事不顺，愈发生气。她又接连点了两次，[爱神之香]仍毫无反应。
伊颖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俗话说事不过三，她不敢再点第四次了，“难道是我中途攻击过其他人了？也没有啊...我记错了？也不可能啊...难道她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过不去？但这香也不可能毫无动静啊...”
排除了一切可能，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写在[爱神之香]的备注中——“爱神之香只能用来寻找活人，无法寻找已经死去的人。”
伊颖感觉手里的打火机千斤重，脑中浮现出少女戴着金丝眼镜低垂的头，诚然，她最开始不喜欢林荼，但当她看见她轻松地站立着，却仿佛一株榕树一样，给予她从未有过的向往时，她发觉她最开始不喜欢的原来是自己。可莫名其妙的是，她却愿意相信这样的自己。
怎么能死...这样的人...
“是不是你！林姐是不是被你害死了！”伊颖尖叫地看向关随月，从未觉得这张脸如此陌生，这头金发如此该死，“你这个出生你怎么不去死！你把她还回来！你他娘的害死了她！你给她偿命！”
“你怎么了伊颖？我姐她不是故意的，林荼姐也肯定没死，你别乱猜...”关随星没想到伊颖骂得这么难听，下意识站在了关随月的身前。
“你不知道吧！也对，你就会躲在你姐姐身后，当一个纯真善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伊颖用食指以最侮辱的姿态指着两姐妹，“林荼早就告诉过我，你姐姐会害她！她早就猜到了，但是她还是跟着你姐姐去了！你呢？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早就心知肚明，但是为了自己好处，也把你口口声声叫的林荼姐出卖了？”
关随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伊颖，不敢相信她这么揣测自己。她随即看向伊颖背后的罗勇志和刘胜，只见两人也沉默地站在伊颖身后，仿佛无论她说出多难听的话，他们都会赞成一样。就连寇琳，也偷偷站在几人身后，发现关随星的目光，她略微躲避。
关键时刻，关随月按住妹妹的肩膀：“你们是她的朋友，不要这样说她。”
“那个...”寇琳弱弱发言，“我说句公道话...林姐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啊。”
关随星也反应了过来，其他什么的都过后再说，关键是林荼姐现在情况如何？她拉着肩膀上的手掉头，看向关随月，发现自家姐姐的面孔前所未有的苍白。
“等等...”关随星对自家姐姐再了解不过，她不可置信地再度打量姐姐，发现她的神情似曾相识，却无比陌生，顿时心凉了半截，“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说林荼姐那边没事，是骗我的。你知道林荼姐有可能会出事，是吗？她...她真的有可能死了？”
关随月回想起雪原上的场景，还剩下四个多小时神国时间的51号如巨人般伫立在中心，围着他的三个黑点，只剩下两个，绝望地四处逃窜。
“我去找她。”关随月没有回答妹妹的话，“你自己小心42号，呆在这不要离开。”
关随月转身便打算离开宿舍，伊颖几人连忙就跟上。但关随月显然不打算带上她们，她往身后扔了一个捕网，这个捕网很轻松将伊颖等人拦了下来。
“你姐姐可真是个好人。”伊颖一边挖苦，一边把自己进灾难前买的攻击型道具，拿来破坏捕网——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道具居然会使在“自家人”身上。
“你是不是疯了！小心？我是陶瓷吗？”关随星抓着捕网，朝远去的关随月怒吼，“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失望吗？如果你说的自由一样要这样实现，用别人的命来牺牲，那我不如死了算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就自以为是为我付出！你以为自己可以代替爸妈了吗？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不会！”
“关随月我不需要你！我恨你！你去死吧！”
她看着关随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那句恶毒的诅咒也随之回荡在走廊间。
“她听了会难受的，毕竟你姐姐确实是想为你好...”寇琳默默抓住关随星的肩膀，“虽然我也觉得她这样不好。”
“不好就应该被骂，难道她不好就不需要改了吗？”关随星嘟囔着，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挥散掉心中些许的懊恼，“我们快把捕网破坏掉，去找林荼姐吧。”
她是[医生]，只要尽快赶到，一定能把林荼救回来的。
与此同时，关随月避开怪物，花费了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到达了轮船最上层的雪原。
这里和先前一样，冰冷、寂寥。关随月飞奔在雪原上，找到了先前她们围困51号的地方，远远地看见那边的场景，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四处喷洒着鲜红的血液，关随月蹲在血液最多的雪地一旁，五指插入红得刺眼的雪地，掏出厚厚的一层被血液浸染的积雪。本应该是跳动在人体内温热的血液，此刻却如关随月的心一样无比冰凉。
因为以她的判断，就单单这里的血液的量，这个人至少是重伤的程度。
沿着血液的痕迹，关随月继续向前狂奔，接着在路边发现一串断裂的手链。她蹲下身捡起来，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破损的道具[防晒手链]，林荼经常挂在手上，也不嫌弃它鸡肋。
她这么一个喜欢囤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东西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东西扔在路边呢，除非是万不得已了...
关随月把手链揣进兜里，继续朝前，终于在十多分钟后，来到了雪原尽头。
这片雪原是因为亡者归来事件出现的额外结构，并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中。故而它的尽头也是万丈悬崖，下面漆黑不见底，压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雪花在这里飘然落下，悬崖像界限分明的三八线，外面没有飘雪，只有黑暗。
雪花在这里戛然而止，血迹也消失在了这个地方。但关随月却仍然没有看到林荼二人。
只有一座雪白的雕像，屹立在雪原尽头。关随月不难认出，这就是51号。
“林荼！林荼！？”51号状态明显不对劲，但她顾不得这些，趴到悬崖边呼唤起来。
“咔嚓——咔嚓——”身后的雕像逐渐传来虫子破壳般的碎裂声，关随月没有管他，眼见悬崖下没有回应，她又绕着血迹尽头一周呼喊，可始终没有听到回音。
“咔嚓——咔嚓——”雕像碎裂的声音愈发大，终于在里面传来51号的说话声时，关随月终于放弃了寻找。
“你假不假啊，”破碎的雕塑内，传来51号讽刺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有姐妹情呢。”
关随月愤怒地朝他扔去道具，发起攻击，“你又多有情谊呢？神殿的工具，你连人都不是！”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人啊，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51号轻松化解攻击，笑道，“只是没想到我们神殿还出了个有情有义的赤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嘲笑我？”关随月冷笑着执起剑，“你的[神降][神国降临][神明雕塑]都用过了，你已经没有保命的手了，告诉我，我的朋友在哪？”
“啧啧，看你演戏真是有趣，朋友？你是说那个被你背叛后表情很精彩的那个？”51号哈哈大笑，“当然是...死了。”
说完，他也不再同关随月纠缠，直接拿出最强杀招朝关随月冲去——这是他一直为关随月留着的“好东西”，此刻终于到了时机用出来。
“把我逼到这个境界，你也算头一个了！”
关随月也毫不犹豫，执剑迎了上去。从童年时期就开始对神殿的恨，加上对林荼死亡的愤怒，全部宣泄到她的动作中。
二人同宗同源，互相极其了解。本来51号实力要胜关随月一筹，关随月没有机会获胜，但如她所说，他的强力技能被消耗的不少，故而二人打得对平，谁也无法胜过谁。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最后，二人都筋疲力竭了。
关随月扔掉折断的剑，和51号赤手空拳地打在一起，她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人，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在将51号揍翻在地上时，关随月一口咬上了他的鼻子，狠狠地咬掉了他的鼻软骨。
舌尖沾到血腥味的瞬间，她险些将肉嚼碎，随即才恶心地将鼻头吐到雪地上。
“你杀不死我哈哈哈哈，”51号鲜血如注，却忍不住大笑，“你以为神殿对你没有防备吗？我永远永远永远比你更胜一筹！”
关随月嘶吼着用手指戳进51号的眼睛，搅动，可身下的人仍然在大笑——
“神殿永远永远永远控制着你！我会杀掉你，再杀掉你的妹妹。你以为在这场灾难中，有科学家，她们能复活？不，不能的。你的朋友，哈哈哈哈，你可笑的朋友无法复活，你的妹妹无法复活，所有的人都会因为你死！”
他的话，却奇异地让关随月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意识到，51号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大概是愤怒与痛苦到极致的解离，她的魂魄逐渐脱离身体，如旁观者一样毫无感情地看着自己这出喜剧。
她看见雪原正在逐渐崩塌，似乎是供水系统修复成功了；
她看见自己和51号在即将崩溃的雪原上厮杀，这两个双手沾满鲜血与罪恶的出生一个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看见最应该活着的人，却将血液挥洒在充满了背叛与谎言的雪中；
一双双回忆中的眼睛其实从未被她忘记，无论是妹妹小时候充满依赖的双眼，还是林荼信任的双眸，亦或是那些罪恶的人、无辜的人的双眼，还有在[流放之所]那些本地傻瓜感激的双眼，那是她最无法忘记的眼睛。
如果可以选的话，她也想执着剑破开眼前的迷惘，看清她自己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告诉曾经信赖她的朋友，这样一个糟糕的人愿意替她偿命。
下辈子，她不要这样活着了。
“好，我愿意服输。”魂魄归体，关随月突然举起双手，坐到一旁的雪地上，“但前提是，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想害我的朋友，以及我的朋友的所有秘密。”
大笑着的51号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关随星，直到关随星承诺他：“反正你也知道，我没有反抗的力量了。我会跟着你出灾难世界，要杀要剐随你便。最后时间，想要我不挣扎，就告诉我这些事情，反正你也不亏。”
51号沉思片刻，实际上他也发现了雪原崩塌的迹象，再呆在这并不是件明智的事。
关随月好歹是神殿培养出来的人才，就算是如此境地，想要一时半会儿拿下她也不是件容易事儿，故而她的提议异常有吸引力。
最终，51号还是同意了关随月的要求。不过前提是，他得先断了关随月的双腿，后者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