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知瑾还未平复呼吸,果子又喂了过来。
这回他偏过头,没有吃。
薄厌弯腰凑近:“怎么了?又不喜欢了?”
宜知瑾掐紧手心,突然问道:“你需要我当炉鼎的话……什么时候开始?”
答应过的十一次,既然薄厌一直没走,那就尽快解决掉,然后赶紧离开吧。
离开之后,他回到从前的生活状态,就可以独自、隐秘地熬过虚弱期。
但话说出口,宜知瑾又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好像突然涌上的情绪克制不住,太过慌乱和不安,想要快点印证出什么结果。
薄厌沉默,随后面无表情道:“现在吧,我已经**了。”
宜知瑾瞬间耳尖通红,眼睫颤动着,不知所措的模样。
薄厌看着他的反应,更加心痒想逗弄:“不是你先提这个的吗?”
宜知瑾说不出话,薄厌轻咳一声,又略有些不自然地坦白:“那是说的气话,我不需要你给我当炉鼎。”
更不会借补偿的方式,强迫宜知瑾和他做什么。
宜知瑾却听得一愣,垂着浓密的眼睫:“哦……”
所以薄厌应该要走了吧?
自己拒绝了和他一起离开白沙岛,他也不需要自己当炉鼎偿还。
等这里的事务处理完,薄厌就会从他的世界消失。
宜知瑾安安静静,主动接过薄厌手里的果子,自己拿着吃。
薄厌失去喂他的机会,又忍不住问:“今天还能不能牵手?”
宜知瑾的耳尖还是红的,含糊道:“晚点……再说吧。”
他低着头,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同意了,也愿意吃投喂的食物,薄厌没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
新做的海虾羹,味道也很不错,宜知瑾一口气吃完了,独自回到卧室。
薄厌大概知道宜知瑾在忙什么,没有前去打扰。
宜知瑾似乎会制符,但每次都背着他做,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问。
抛开其他因素,一名成熟的、修为中等以上的制符师,是会被各大宗门争先抢夺的。
—
一直到下午,宜知瑾试图用刻制阵法的专心致志,来让自己心绪冷静。
然而不知为何,他渐渐觉得身上冷,腰也很酸,没过多久,腿部又隐隐发疼。
宜知瑾想到了自己的虚弱期,想去拿药瓶,却在起身的时候站不稳,扶着椅子跌倒在地。
就在此时,腿部的疼痛骤然多了好几处。
他摸索着拉起裤腿,发现疼痛处的皮肤,竟然出现鳞片状的纹路,好像长出了鱼鳞。
症状来得猛烈又突然,宜知瑾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怎么躲起来……
他呼吸急促,指尖因为惊慌不安而颤抖,下意识挣扎着站起来,反锁上房门,又摸出一张符箓按上去。
却没想过,这种程度的空间隔绝,根本拦不住外面的那个人。
第22章
虚弱期这三个字, 在宜知瑾的认知里无比陌生。
他不确定自己的妖灵种族,这些天陆续翻看了不少鱼类的名册记载,但此时症状突如其来,却依旧措手不及。
贴在门上的符箓是一种防御符, 宜知瑾又连着用了两张增强效果, 再次跌坐在地。
他撩起衣物,发现鳞片已经长到了腰间。
严格来说不是鳞片, 是摸起来像鳞片状的纹路, 每一块面积不大,触感冰凉。
宜知瑾看不见鳞片具体的模样, 更加茫然。
……他要变成一条鱼了吗?他会不会也像那个在逃犯一样, 突然发疯?
在他翻看过的鱼类记载里, 虚弱期带来的身体与心理变化都有不少,却没有和他匹配的症状。
要么是他看得不够多,要么他自己的妖灵种族, 根本不在名册记载中。
摸着皮肤各处的痕迹, 宜知瑾还回忆起了从前。
上辈子他患上眼疾, 确认难以治愈后, 为家族效力的唯一方法,就是修习转轮阵。
他学到中期,身上就满是印刻的阵符纹路,每次父亲过来,他必须戴上面具和手套,遮得严严实实。
因为极少外出, 部分侍从也没见过他, 后来吓到过一名侍从后,他私底下也会戴面具。
宜知瑾知道, 浑身全是阵符的纹路,当然很丑陋。
加上双目失明,他不仅彻底想不起来自己的真实模样,也忘了患上眼疾前,他虽然灵根天资不高,但依旧是个很讨人喜爱的孩子。